规模稳健扩张，县域金融“护城河”巩固，余额占境内贷款比重达41%。
文/每日财报 张恒
2025年，中国农业银行交出了一份营收与净利润双双正增长的年报，在国有大型商业银行中业绩表现尤为突出。
2025年农行实现营业收入7253.06亿元，同比增长2.08%；实现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910.41亿元，同比增长3.18%。值得注意的是，其净利润增速在国有大行中保持领先，彰显了较强的业绩释放能力。从季度趋势看，农行营收与利润增速均呈现逐季改善态势，第四季度单季同比增速分别达到2.4%和3.65%，显示经营动能有所恢复。
盈利能力的另一关键指标——年化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ROE）为10.16%，较上年同期微降0.3个百分点。在行业整体ROE面临下行压力的背景下，农行仍能维持在10%以上，体现了其通过规模扩张与非息收入增长对冲部分息差收窄影响的经营韧性。
规模方面，截至2025年末，农业银行总资产规模达到48.78万亿元，同比增长12.83%，扩表速度位居大行前列；贷款总额27.13万亿元，同比增长8.96%；存款总额32.65万亿元，同比增长7.92%。
不过，亮眼业绩背后，息差持续收窄、零售资产质量承压等结构性挑战亦不容忽视。《每日财报》旨在基于2025年财报数据，从专业视角客观解析农业银行的经营全貌、核心动能与潜在风险，并探讨其未来的应对路径。
息差降至历史低位，
财富管理扛大旗
拆分农业银行营收结构，我们发现其2025年经营表现呈现以下两个鲜明特点：
（1）息差收窄拖累利息净收入，但负债成本优化形成对冲。
2025年农行实现净利息收入5695.94亿元，同比下降1.91%。主要受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下调、存量贷款重定价及市场利率低位运行影响，生息资产收益率同比下行43个基点至2.69%。全年净息差降至1.28%，同比下滑14个基点，但降幅较2024年下滑的18个基点是有所收窄的，且2025年下半年收窄幅度逐季减缓至2个基点，显现企稳迹象。
值得肯定的是，去年农行负债端成本管控成效显著。该行通过存款利率市场化调整机制及发挥县域渠道优势，使得计息负债成本率同比大幅下降32个基点至1.53%，其中存款成本率下降29个基点至1.34%。低成本存款优势，特别是县域存款成本率（1.28%）持续优于全行平均水平，为缓解息差压力提供了关键缓冲。
这很好理解，说明农业银行在“省钱”方面做得很好，具体表现为“借钱的成本”大幅降低了。农行利用自身在基层的深厚根基和国家政策，凭借着遍布各大县城和农村的网点核心优势，拿到了非常便宜的资金（存款），且这些存款非常稳定。这就像一家超市，拥有了稳定又低价的货源，在面对市场竞争时，它的抗压能力和利润空间就比对手更强。
银行的主要利润来自“存贷利差”（用低利息吸收存款，用高利息发放贷款，赚取差价）。但最近几年，贷款利息在下降，相当于“卖价”在跌，如果“进货成本”不变，利润就会被严重挤压。
现在农行成功把“进货成本”大幅压低了，这就形成了一个关键缓冲垫。即使“卖价”（贷款利息）涨不上去，但因为“成本”降得更多，它仍然能保住一定的利润空间，经营压力就小了很多。
当然，农行也不得不面临净息差持续收窄压力长期化的挑战，要知道，1.28%的净息差已处于该行历史低位。在推动社会融资成本稳中有降的政策导向下，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仍面临下行压力，这意味着，尽管农行负债成本管控出色，但能否持续抵消资产端影响，是决定其未来盈利稳定性的关键。
对此，农业银行行长王志恒在此次业绩发布会上就曾重点提到：“农行今年重点工作要推动净利息收入转正，亦会加强贷款定价管理，以压低资金成本。”
（2）非息收入表现亮眼，财富管理转型成效显著。
非利息收入成为农行营收增长的核心引擎。2025年，农行非息收入同比增长19.9%至1557.12亿元，占营收比重提升至21.5%。其中：
手续费及佣金净收入达880.85亿元，同比高速增长16.6%。代理业务收入同比激增87.8%，成为最大亮点，主要得益于财富管理转型深入推进，理财和代销基金收入大幅增加，大财富管理相关收入总计达357亿元，切实转化为业绩新增长极。
其他非息收入为676.27亿元，同比增长24.6%。尽管增速较前三季度高位有所回落，但投资收益与公允价值变动收益仍分别实现了38.0%和23.1%的较高增长，显示农行在金融市场业务上是具备一定韧性的。
实际上，财富管理之所以成为农行驱动非息收入增长、对冲息差压力的核心亮点，主要是因为其业务范畴已超越传统理财，已构建起覆盖银行理财、公募基金、保险、信托及贵金属的全品类产品货架，且该业务的成功还源于三大独特优势：
一是庞大的客群与渠道根基，农行可依托近9亿个人客户和超2万个网点，实现了业务的广泛触达与深厚信任；二是综合化与专业化经营，通过旗下农银理财、农银人寿等子公司，并引入全市场优质产品，满足客户多元化配置需求；三是战略重视与科技赋能，农行将财富管理提升至零售“一体两翼”的战略高度，并积极探索“AI+财富管理”，提升服务智能化与个性化水平。
因此，在行业息差普遍承压的背景下，农行正凭借财富管理这条“轻资本”路径，开辟可持续的价值增长新空间，具备持续反哺业绩增长的能力。
规模稳健扩张，
县域金融“护城河”巩固
正如开篇所提到的，2025年农行规模稳健扩张，存贷及总资产增速都是比较快的，在大行中继续保持优势地位。同样的，农行信贷结构也很有看点，为支撑规模增长提供了重要支撑。行长王志恒在业绩会上表示，2025年农业银行贷款投放呈现了“总量稳中有进”和“结构不断优化”的特征。
（1）对公贷款是主要驱动力量。2025年末其余额达15.49万亿元，同比增长9.49%，占总贷款的比重提升0.4个百分点至57.2%。农行对公五大主要贷款行业包括：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制造业；电力、热力、燃气及水生产和供应业；水利、环境和公共设施管理业。五大行业贷款余额合计占对公贷款总额的73.8%，较上年末下降0.6个百分点。
而在这些行业中，农行尤其是在服务实体经济、制造业、科技创新、绿色金融等重点领域投放贷款显著。财报数据披露，截至2025年末，农行普惠贷款余额4.35万亿元，较年初增长7499亿元，余额和增量连续三年居同业首位；科技贷款余额4.7万亿元，增速20.1%；制造业贷款余额3.72万亿元，增速14.6%；绿色贷款余额5.93万亿元，增速18.7%。
（2）零售贷款增长则相对平缓。2025年末余额达到9.26万亿元，同比增长5.09%，占比减少1.3个百分点至34.2%。内部结构分化明显：消费贷与个人经营贷保持较高增速，分别达26.95%和19.92%，而个人住房贷款受市场调整影响，余额下降3.38%。
消费贷与个人经营贷表现较好的原因在于，一方面农行聚焦教育、旅游、文化等消费场景融入，支持消费品“以旧换新”工程，稳妥有序推进消费贷款财政贴息工作，持续加大消费信贷投放力度；另一方面是深耕县域农村市场，积极响应小微企业主、个体工商户以及广大农户等客群融资需求。
（3）县域金融的战略支柱地位进一步夯实。数据显示，年末农行县域贷款余额同比增长10.97%至10.9万亿元，增速高于全行贷款2.01个百分点，余额占境内贷款比重达41%。其中，粮食和重要农产品保供相关领域、乡村产业、乡村建设领域贷款余额分别为1.21万亿元、2.66万亿元、2.46万亿元，增速分别为20.3%、19.5%、9.6%，分别高于全行11.4、10.6、0.7个百分点。
受益于此，农行县域金融业务几乎快撑起了营收半边天，2025年该业务创收3596.69亿元，同比增长约3%，占总营收的比重进一步提升至49.6%，几乎快与城市金融业务持平了，目前该业务贡献占比达50.4%。
与此同时，2025年农行县域金融业务的贷款平均收益率达3%，高于整体生息资产收益率0.31个百分点；存款平均付息率降至仅有的1.28%，低于整体计息负债成本率0.25个百分点，成为减缓整体息差下行压力的重要支撑力量。
可以看到，作为大行下沉的“翘楚”和县域金融的“领头羊”，农行县域业务不仅贡献了近半的营收，其存贷定价差也持续优于全行，成为农行独特的竞争优势和增长极。行长王志恒在发布会提问环节就明确提到了三个重点目标：力争今年县域贷款净增超万亿元；力争今年向乡镇迁建网点180个；确保建成惠农服务站3000家。
资产质量整体稳健，
零售风险需警惕
资产质量方面，总体指标保持稳定但内部分化。2025年末，农业银行不良贷款率为1.27%，与三季度末持平，较年初下降3个基点。拨备覆盖率为292.55%，拨贷比为3.71%，虽有所微降，但风险抵补能力依然充足，远高于监管要求，为利润增长留存了反哺空间。
此外，农行对风险认定保持审慎，逾期90天以上贷款与不良贷款余额之比为71.95%，显示其对不良贷款的认定标准依然较为严格，资产质量数据真实性较高。但进一步来看，农行对公与零售资产质量走势分化显著。
对公资产质量持续改善。农行对公贷款不良率较年初下降21个基点至1.37%，不良贷款余额下降5.07%，不良实现“双降”，特别是在基建、制造业、政务等领域的不良率延续改善趋势。
但零售资产质量压力显现。其零售贷款不良率较年初上升31个基点至1.34%，不良贷款余额大幅上涨36.26%。具体来看，个人住房贷款、个人经营性贷款和信用卡的不良率均有不同程度上升，这与宏观经济环境下部分居民偿债能力承压的行业趋势一致；消费贷款资产质量则出现边际好转。
需要注意的是，农行个人经营贷规模占比32.3%，在零售贷款业务中排名第2，仅次于房贷，同时增速较高。但该业务的不良余额却是排名第1的，达到了552.32亿元，较年初大幅上涨59.25%，且不良率恶化很快，上升46个基点至1.85%，增幅也是第1。
这表明农业银行在大力拓展普惠金融、服务小微经营者的同时，面临着显著的“规模与质量”的平衡难题，个人经营贷已成为其零售资产质量的最大短板，风险暴露速度远超业务增速。
要知道，在宏观经济承压的环境下，缺乏足额抵押、高度依赖经营者现金流的此类信用贷款，其风险本身就具有较高的敏感性和滞后性。而农行个人经营贷呈现“不良双升、增速第一”的状况，预示其过往的客群准入、贷后管理或风险定价模型可能存在压力，高速扩张或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风险筛选的严谨性。若不能有效提升风险识别与管控精度，该业务将从“增长引擎”转变为“风险源”，侵蚀利润。
整体来看，农行对公资产质量保持优秀，但受大环境影响，其个人经营贷、信用卡和按揭贷款不良率攀升，这直接关联微观经济活力与居民收入预期。在经济复苏基础尚需巩固的背景下，农行零售资产质量可能持续承压，对其风险管控的前瞻性和精细化提出更高要求。
谈及零售风险管控及资产质量，副行长林立也公开表示称：“目前农行零售风险防控体系更加健全，利用科技数字化来强化对零售贷款信用风险的早识别、早预警、早核查、早处置，同时不良清收的力度也在持续加大。”
结语
综合观之，农业银行2025年财报呈现出一幅“增长领先、结构优化、挑战并存”的图景。其凭借深厚的县域根基、出色的负债成本管控和卓有成效的财富管理转型，在行业逆境中取得了领先同业的利润增速，资产质量整体保持稳定。然而，息差长期下行趋势、零售风险暴露以及增长模式转型压力，也构成了其未来发展的主要约束。
展望未来，农行的成长韧性，将不再仅仅取决于规模扩张的速度，更取决于其能否将独特的县域优势转化为可持续的竞争优势，能否成功穿越息差收窄的行业周期，并有效管控结构性风险。而在这一过程中，我们认为，坚持服务实体经济与乡村振兴的战略方向，深化业务转型与风险管理，将是农行应对以上挑战、行稳致远的最优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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